返回首页
专家观点CURRENT AFFAIRS
专家观点 / 正文
服务信托:开放命题下的业务边界
访清华大学法学院法律与金融研究中心研究员邢成

  资金信托新规出台以来,“服务信托”一词成为行业热点,信托公司服务信托转型成为必然。然而,无论是从监管定义还是从行业实践来看,我国服务信托均属于宽口径的“开放式”业务,业务范围及边界十分广泛。清华大学法学院法律与金融研究中心研究员邢成在接受《金融时报》记者采访时表示,在“服务信托”的概念下,信托公司如何正确认识服务信托,如何真正合规开展服务信托,在哪些领域创立、布局服务信托,均成为行业需要重点关注的问题。

  《金融时报》记者:如何定义服务信托?

  邢成:2020年5月,为进一步明确服务信托与资金信托的业务范围,监管部门在资金信托新规中对服务信托的概念给予明确界定并排除于“新规”监管范围,即“服务信托业务是指信托公司运用其在账户管理、财产独立、风险隔离等方面的制度优势和服务能力,为委托人提供除资产管理服务以外的资产流转、资金结算、财产监督、保障、传承、分配等受托服务的信托业务。”

  由此,我们可将服务信托定义为,以信托财产独立性为前提,以资产账户和权益账户为载体,以信托财产安全持有为基础,为客户提供开户/建账/会计、财产保管/登记、交易、执行监督、结算/清算、估值、权益登记/分配、信息披露、业绩归因、合同保管等托管运营类金融服务的信托业务。

  不同于传统资金信托通过管理、运用信托资金所提供的投资银行、资产管理等业务,服务信托的核心是托管和运营,而不涉及投融资决策或顾问等服务。

  《金融时报》记者:服务信托与资金信托的区别有哪些?

  邢成:资金信托与服务信托的本质区别在于业务驱动因素不同。

  资金信托是指委托人将自己合法拥有的资金,委托信托公司按照约定的条件和目的,进行管理、运用和处分,以获得资产保值增值的业务形式。是19世纪后英美社会经济充分发展,社会资金投资需求不断提高,赋予信托的历史(附属)价值,其业务特征是必须以一定规模的资金投入为前提,即所谓“以钱赚钱”,是典型的资金驱动型业务。

  服务信托则起源于委托人和受益人各种各样的社会需求,而不仅仅局限于投资需求。在受托机构依托信托财产的独立性、信托制度的灵活性和破产隔离等帮助受托人实现这些需求的过程中,投资者不再仅仅看重受托机构的投资能力,而更加关注其所拥有的信托法律结构及其“处理事务”受托及资格能力。此外,服务信托的目的也不再是传统信托财产的保值增值,而是风险隔离、财产权利规划分配、交易按约执行等其他目的,整个信托结构所追求的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的独立、效率、公平、安全等价值,而不局限于“受人之托,代人理财”的经济价值。因此,服务信托是从信托本源出发、以信托制度驱动,最能体现信托的制度价值,是可以将信托公司与其他金融机构真正区别开来的业务形式。

  《金融时报》记者:服务信托展业中主要存在哪些问题?

  邢成:服务信托外延泛化,导致业务边界模糊。2018年4月资管新规出台以来,服务信托成为所有信托公司转型创新的重点方向。然而,无论是监管层在信托业年会的讲话,还是2020年资金信托新规上对服务信托的描述,均是从广义的识别上对其进行定义,而服务信托具体的业务边界、适合应用于哪些领域等均未予以明确。因此,目前而言,我国的服务信托仍然是一个开放式命题。对监管而言,开放式命题可能会在业务萌芽期促进服务信托创新,但也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了外延泛化,业务边界模糊,从而导致在实际开展中转型方向不清、产品结构混乱,多效仿而少创新的问题。

  要重视人为偷换概念,规避监管规定的行为。由于服务信托相关的业务实施细则以及配套的监管政策相对滞后,在服务信托开放式命题的背景下,服务信托业务范围的界定和量化存在很多漏洞和不确定性,导致监管部门对某一信托业务是否属于服务信托的判断,经常缺乏规范依据,仅靠主观臆断,多流于服务信托概念的表面,从而为少数信托公司人为偷换概念、规避监管规定,以服务信托之名行资金信托之实提供了可能。因此,需要全面防范和遏制虚假服务信托的产生和蔓延。

  监管细则滞后,实操性亟待加强。当前,发展服务信托虽然已经成为行业共识,但是从行业实践来看,服务信托的发展速度仍十分缓慢。主要原因是,服务信托与传统融资类业务不同,需要走规模化路线,核心内容是托管、运营,考验的是金融机构的信用和管理能力。目前,迫切需要标准化的账户管理、交易体系、金融科技支持以及法律、税务的统筹安排等。

  《金融时报》记者:开展服务信托还需解决哪些问题?

  邢成:目前,我国服务信托尚处于起步探索阶段,涉及的业务类型广泛,而开展新业务所涉及的制度体系与监管细则尚未出台,严重制约了服务信托开展的实操性。例如,服务信托的开展是围绕信托账户,即对客户开展的各类金融或非金融活动进行全面管理的“超级账户”,保证过程翔实、可追溯,真正实现对信托财产的有效保管,然而,监管部门还没有建立信托账户的制度安排。同时,服务信托是依托于信托法律关系,信托财产独立性是开展服务信托的基本条件,而信托财产登记制度并没有制定出来。此外,在服务信托业务中,尽管信托公司不提供投资理财或融资决策,但在现行监管体系下,仍需要与主动管理信托产品一样缴纳保障基金等,从而严重影响了信托机构开展服务信托的积极性。

责任编辑:杨喜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