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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重约束下美联储刺激政策短期难以退出

  2021年,全球经济预计将从新冠肺炎疫情的猛烈冲击中缓慢复苏。其中,作为全球第一大经济体,美国经济复苏表现及前景吸引了市场更多的目光。更重要的是,美联储的货币政策走向与美国经济复苏以及通胀率表现密切相关,任何货币政策的突然变化都会对其他经济体,尤其是拥有大量美元债务的新兴市场经济体产生外溢效应,进而引发全球金融市场的连锁反应。因此,在“后疫情时代”经济复苏的背景下,更加考验美联储与市场的沟通能力。

  当前,美联储在短期内收紧货币政策乃至加息的可能性并不大。此前,市场对于美联储将以快于预期的速度收紧货币政策以及加息的预期升温,主要是基于在美国经济超预期复苏的情况下,美国通胀率将快速上涨和以美国10年期国债收益率为代表的美债收益率的显著上行。

  对于金融市场而言,美债收益率的无序上涨是关键风险之一。此前,美国10年期国债收益率突破1.75%,一度导致美股、美元以及大宗商品市场的波动。而在近期,超预期乐观的美国经济数据未能推动美债收益率持续走高。相反,近两周美债收益率有所下行,收益率曲线有所趋平,这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市场对于美联储加息预期的降温。

  从美联储主要官员近期一系列的表态来看,“通胀的急升只是暂时的”以及“美联储仍将保持宽松货币政策”的观点是美联储官员们的共识。从数据表现上看,美国短暂的通胀上行已经到来。受新冠疫苗接种推进以及大规模财政刺激政策的影响,美国3月消费者物价指数(CPI)上涨0.6%,创下2012年8月以来的最大涨幅。其中,汽油价格上涨9.1%,贡献了CPI涨幅的近一半。

  美联储最新发布的经济褐皮书显示,2月底至4月初,美国经济复苏加速至温和增长,受新冠疫苗接种增加和强有力的财政支持政策提振,更多消费者打开钱包,在旅行和其他商品上有更多支出。并且自上次报告以来,物价“略微加速”上升。许多地区报告房价温和上涨,部分地区房价上涨更为强劲。

  包括美联储主席鲍威尔在内的多位美联储官员,均表达了通胀上行不足为惧,将继续保持宽松货币政策的态度。鲍威尔指出,美联储将在加息前先减少债券购买规模,但这些调整要等到几个月后、甚至几年后才会开始。美联储理事沃勒表示,随着越来越多的人接种疫苗,美国经济终将迎来腾飞,但随之而来的任何通胀急升都可能是暂时的。另外,美国旧金山联储行长戴利也表示,美国经济距离向美联储设定的2%通胀和充分就业目标取得“实质性进展”还有很远,远未到需要美联储减少对经济支持的时候。而纽约联储行长威廉姆斯则称,美联储有应对通胀过高的工具。

  当前市场对于美联储收紧货币政策以及加息的预期降温,似乎证明了其已经开始接受美联储的表态。值得注意的是,在新冠肺炎疫情或将继续给经济复苏和增长前景带来不确定性的情况下,美联储在现阶段继续维持宽松货币政策是必要的。

  首先,全球以及美国经济的复苏前景并不稳固。根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4月做出的最新预测,2021年,全球经济增速将达到6.0%,而美国经济增速则有望达到6.4%。然而,新冠病毒的变异以及积累了大量债务的僵尸企业问题,将给美国经济复苏带来不确定性。与此同时,美国劳动力市场虽然已开始复苏,但复苏态势尚不均衡,劳动力市场能否实现持续稳定的复苏仍存在疑问。

  其次,市场最为关心的美国通胀率,也并未达到需要美联储提前收紧货币政策或加息的程度。尽管美国通胀出现温和上扬,但核心通胀表现依然相对疲软。由于美国拜登政府继续推出了规模达到1.9万亿美元的经济刺激计划,其中有一部分资金直接发放给了民众,因此,在纾困政策的支持下,美国个人收入出现大幅提升,进而推动了美国个人消费支出的增长。但相比于疫情前水平,当前个人消费支出的增速仍未恢复常态。

  由此可见,当前美国经济复苏前景并非一片坦途。再加上美联储已正式引进“平均通胀目标”,向市场传递出了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接受通胀率短期超过2%水平的态度。在美国经济复苏基础并未完全稳固以及通胀率并未出现大幅快速上升的情况下,美联储继续维持宽松的货币政策或是明智之举。当然,过度财政刺激政策的副作用也是显而易见的。另外,鉴于货币政策路径改变对其他经济体以及全球金融市场所带来的外溢效应,美联储需要更加谨慎并提前与市场进行沟通,留下应对的时间和空间。

责任编辑:杨喜亭